挑戰我們的界線:帶孩子參加泥地障礙賽

「想不想好像Peppa Pig一樣玩muddy puddles?」兩三個月前,我問五歲的女兒澄澄。「唔⋯⋯好呀!」不知就裡的她有點猶豫,但還是答應了。就這樣我便為她報名參加斯巴達Spartan在香港第一次舉辦的兒童賽。Spartan是世界有名的泥地障礙賽事,少不了攀高爬行之類的體力挑戰;即使是Spartan Junior兒童版本,也不似是澄澄這位頭等艙千金喜好的「那杯茶」。

100%泥地賽

諮詢了頭等艙爸爸,確定有人可以陪大小姐衝鋒陷陣以後,報名。就想冒險,就想挑戰,就想「型」。

賽事舉行當日正值四月春雨天,早上出門時天黑得壓下來似的,等候巴士時已是大雨沙沙雷暴隆隆。有朋友的孩子參加早上時段的賽事,說障礙不太難地面也不太泥濘:只不過是在草地上跑罷了。可我們下午,乘西鐵到錦田站再轉乘穿梭巴士抵達錦田鄉村俱樂部時,雨算是停了,卻處處泥漿水窪--天公造美,好一個100%泥地賽!

領過選手頭帶和手帶後,就步入人頭湧動熱哄哄的比賽場地。經過成人賽Sprint的終點,來到以橙色為主題色的兒童賽場地。賽事開始前15分鐘,召集人呼叫小朋友們過來熱身啦,帶領一大伙孩子們在泥地圍欄裡一起跳呀躺呀拍拍手喊喊叫,挑戰有潔癖的孩子超越界線,甚至有不願意跟著做害怕弄得一身污泥的孩子哭了起來。我家澄澄呢,在媽媽保證不用擔心弄髒衣服鞋子已打算玩完丟棄之後,倒是很合群願意跟著玩,出發前已成功變身做「小泥孩」。至於我呢,邊揹著小兒子一一免他亂跑,邊忙著舉機拍攝,還不時要躲避孩子熱身跺跳時飛彈來過來的泥漿。

浩浩蕩蕩的一大群孩子爭著往前跑,家長們趕忙在旁邊跟著。五至七歲的孩子可選擇自個兒跑,或是家長陪同。頭等艙爸爸已預備替換衣服和鞋,全身投入「陪跑」,在旁扶抱鼓勵我家小妮子澄澄,攀過眼前的障礙。頭兩個關口算是容易,然後就是匍匐向前爬行,得要提醒她要雙膝著地爬才快呢。

爸爸帶領孩子冒險

順著工作人員指示轉向另一邊空地繼續跑,真正的難關來了,是個有約兩米高的木斜坡,孩子可以拉著繩索往上走的。剛上去時澄澄好像沒甚麼表情,後來旁邊的孩子哭了起來,惹得快到頂點位置時的澄澄突然搖頭呼喊「唔得呀⋯⋯唔得⋯⋯」眼淚直流一臉驚慌;但那個位置實在騎虎難下,一時間在旁的爸爸也不夠高抱她下來,要回頭走不也是更難嗎只有向前走啊。拉扯了幾秒,媽媽感到好像過了半個世紀,年輕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伸手搆著了澄澄的手,直望著她堅定地說:「你做到的!」在陌生人面前,澄澄反倒鼓起勇氣暫停哭鬧,半推半就拉過扶著就成功下來了。

接著是平衡木,伸直手臂的小妮子走在上面滿有成功感,臉上淚痕未乾就微笑起來。再往前跑,是好大塊黑布啊,掛得非常貼地,成年人根本爬不來,告訴澄澄:「這只能小孩子才能爬啊,爸爸爬不來。」正在戰鬥興奮狀態的她便往前爬呀爬,只是有時看不見前面而爬錯方向,得靠爸爸稍微掀起黑布引路呼叫「往這邊走!這邊!」

最後,就是挑戰山形繩網架,我想有大約三米高吧,對畏高的小孩來說也真是不小的挑戰。爸爸在旁邊示範,小妮子一臉凝重,準備哭喊了要停住動作僵在那兒;爸爸一邉不停鼓勵她,一邊伸手扶著給澄澄安心的保護。最後不知怎的澄澄在爸爸帶領下,成功「征服大山」。帶孩子冒險往外闖,是身為爸爸的使命啊。

原來,被挑戰的是爸媽的界線

「快呀快呀加油跑向終點!」雖然大部分孩子已經衝線到達,但我們依然認真,激勵澄澄盡她的力量完成賽事。吁,終點!我們都為她鼓掌歡呼。頒發完成賽事獎牌的工作人員,很細心地問孩子你是不是有盡力跑呀,然後為她掛上獎牌,說「這是你應得的。」

完了比賽,澄澄還興致勃勃要繼續玩泥漿。爸爸這時候問:「你怕不怕污糟?」「不怕!」看見她放寬心盡情享受跳泥漿的快樂,我就明白,孩子生來本沒有界線的。他們害怕這拒絕那,都是從大人那兒學習得來的:從小耳邊總聽到,碰這個骯髒摸那個不衛生踩那邊多細菌⋯⋯住在城市,似乎多了保障,有時候卻是劃地為牢,界線太多,失卻自然的樂趣。其實,不涉及人身安全問題的話,髒一點又能有甚麼後果?不就費工夫花時間清潔?但很多時候,我們在小孩面前的反應,卻似是天要塌下來一樣那麼糟糕。

這次體驗,不單挑戰小孩自己的界線,更是挑戰城市爸媽的界線。爸媽孩子一起㩦手擴闊安舒區(comfort zone),大家都活得自在一點,幸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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