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細節:二胎媽媽引導小姊弟相處

「一一!過來呀一一!」剛睡醒人還在賴床的四歲女兒澄澄大聲呼喊,喚叫她親愛的弟弟到來。「呀!」15個月大的一一回應,蹬蹬蹬蹬快步走到姐姐的房裡去,攀上床沿要與家姊玩。有時候,澄澄投訴弟弟用牙咬痛了她嗚嗚嗚淚流滿臉;又有時候,這位小家姊與小弟弟又摟作一團故作親熱咔咔笑起來。

在旁見著兩個小活寶相親相愛時,當媽的總忍不住感恩歎道:「有兩個小孩真好!」相信世上所有爸媽都一樣,希望自己的孩子們與手足可以相處和洽,最怕就是互為嫉妒相爭吧。有些父母,因為害怕第一個孩子接受不了弟妹,就決定不再生,有點可惜呢。

我們家添了多一名頭等艙寶寶已有大約一年,曾有朋友問我是怎樣準備澄澄當小姊姊?除了以繪本教導甚麼「要愛弟妹啊」之類,也可在第二個小孩出生時代為送點禮物甚麼的。這些方法我也曾嘗試,但始終弟弟未出現眼前,澄澄的小腦袋是裝載不了那麼遙遠抽象的事。依我說,向大孩子簡單描述之後可能發生的事,如媽媽要到醫院生弟弟有幾天見不到你不過還有爸爸外婆嫲嫲老師一大堆人照顧你的;然後保持孩子生活如常的節奏,靜待老二來臨就好了。

本是獨享爸媽的愛和關注,怎能再擠進多一個小小孩來?如何引導兩小的相處?答案:天使在細節。英文諺語有云:魔鬼在細節(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同理,天使也藏在細節裡,每天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點滴,就是培育兩小手足情的最好場所。

頭等艙媽媽整理一些我們家引導小姊弟在第一年相處的小竅門,分享如下:

1 先照顧大孩子的需要
在小弟妹剛出生回家的頭幾個月,大孩子的生活日常必然被打亂;他們的惶恐,可能比新手爸媽的焦慮更大。所以,假若澄澄提出想聽爸媽講故事或陪伴玩遊戲之類,即使是時候要哄抱累得發瘋的一一,我們還是盡力先滿足她的要求,但同時說明現實限制(我現在先和你一起讀這本故事,然後我得要陪弟弟睡覺了啦)。

有時候兩個孩子不知怎的奏起「頭等艙二重奏」同時大哭喊,在肯定小兒子的安全後,我是先過去安撫大女兒澄澄--因為滿足心理需要,比滿足新生兒吃喝拉睡的生理需要,顯得更為重要。偶然稍為怠慢了應付生理需要,頂多只是小嬰兒哭個不停;但長期忽略回答大孩子心中「弟妹出現後爸媽還愛我嗎?」的疑問,影響是一生的。

有一本以科學實證研究結果來顛覆普遍認知的育兒書《教養大震撼:關於小孩,你知道的大多都是錯的!》(Nurture Shock),裡頭有一章就提到:「兄弟姊妹:關係在弟妹出生前就決定了」,意思就是手足之間能否相處和睦,主導決定權是在老大手中!

只要讓老大滿足於爸媽的愛,無需刻意嘮叨,他們自然會善待弟妹。

2 容許大孩子變回寶寶

大孩子眼看弟妹可以經常被爸媽抱在懷中,又可以躺在嬰兒車裡上街不用費力自己走路,可能會很羨慕,提出想要接受「同等待遇」。有時候澄澄提出要吃弟弟的嬰兒餅乾,要坐弟弟的嬰兒餐椅之類的。

在可行的情況下,我們都盡量配合:想當回小寶寶就由她吧!然後跟她說:「當小寶寶可以呀,但你現在就不能吃糖果,也不能看Peppa Pig動畫了。」點出當大孩子才能享用的特權福利以後,才撒嬌一陣,澄澄就轉身要下來嬰兒餐椅不當BB了。

有時候,大孩子難免有發脾氣哭鬧的時候,甚至出現行為倒退以搏取注意;這時候爸媽可以管教不當行徑,但切忌與小孩子比較:「你仲係(還是)BB嗎?都當哥哥/姐姐了。你看BB幾乖?你這樣那能當榜樣?」縱然已成為大孩子,卻依然是爸媽的孩子啊!只是偶爾想當一回寶寶片刻而已,不用太刻意糾正,由著他們表達就好。無需特別強調他們「大哥哥大姐姐」的身份,否則只會令他們對這種稱謂有負面的情緒。

3 接受大孩子當小寶寶「公仔咁玩」

剛生下來的小寶寶誰都想抱,身為家姊的澄澄當然也不例外。安排她坐在沙發上,交待得注意保護寶寶的頭頸部,確保小嬰兒安全的情況下,我總是讓當時三歲半的澄澄抱個夠。

有時候她要來幫忙捧著奶瓶,拿替換的尿片,盡可能給她機會當「小幫手」吧。即使讓她幫忙更費時添亂,但依然可以讚賞她的用心:「媽媽很欣賞你樂意幫忙照顧呢。」甚至可以多用此句式來「洗腦」:「啊你這樣做⋯⋯澄澄很愛錫弟弟呢!」

到一一會爬會走路時,我鼓勵一一向別人揮手打招呼時,澄澄有時候會強行拉著弟弟的手「教導」他揮動手臂;我在旁邊提醒邊暗笑:「輕點力不要摔甩一一隻手呀。」其實小寶寶真像一個活生生的walking talking doll(會走路會發聲的公仔);假若父母的界線拉闊一點,讓大女兒當小弟弟「公仔咁玩」,有誰不喜歡當家姊?

4 為小寶寶配音:「他非常喜歡姐姐!」

澄澄專心坐下來寫字做家課,一一總是要伸手搶她手中的筆;姐姐還在床上酣睡,小弟弟早已伸手拍打她的臉。我總是說:「一一實在非常喜歡姐姐!你看,他很想跟你玩/學習模仿你/親近你⋯⋯」然後再處理事件。有時候澄澄扮鬼臉裝怪獸要捉拿一一,我也會在旁配音:「啊你看!一一在笑呢,他很喜歡家姊跟他玩啊。」

這種「洗腦」方式,也只不過道出事實:所有小嬰兒都特別喜歡與大孩子互動的!只不過他還不會言語,只能用肢體動作表達自己而已。爸媽不妨當大旁白大配音,肯定孩子們內在的純真良善動機,也借勢培育兩小的感情吧。

5 寶寶聰明可愛⋯⋯都是因為有家姊!

有一次,外公推著一一的三輪車和我一起送澄澄上學,跟我說:「這孩子真是很『醒目』,比家姊更聰明,我兩個都帶過我知道⋯⋯」我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他道:「是啊,因為有家姊嘛!有個榜樣學得快很多的!」

一一嬰兒的時候,來探訪的人多會讚賞寶寶好可愛好「靚仔」之類,我多會接下去說:「對呀,一一其實蠻像澄澄小時候,都是大頭可愛寶寶。」

任何年齡的孩子,其實很留意大人間的談話。別人怎樣評論、比較也隨他們,小孩子最在乎的,還是爸媽的看法而已。同理,這些話也不是謊言:本來孩子從孩子身上學習,總會比從大人那邊學更好;而且兩小姊弟,總有相似的地方呢。

6 直接呼喚孩子的名字,而不是身份

跟別人提起自家的兩個小孩,總是稱呼他倆「家姐」、「細佬(弟弟)」;但在自家裡呼喚他們時,我盡可能都直呼他們的名字。有次我腦筋轉不過來,在與弟弟一一沒有關聯的情況下,喚澄澄作「家姐」時,小妮子立刻嘟起小嘴告訴我:「我不喜歡你叫我做『家姐』啊⋯⋯」

為甚麼?丈夫在孩子面前喚你「媽媽」很正常啊;但當孩子們都睡了只剩兩夫妻靜下來談心甚麼的,他還叫喚你作「媽媽」的話,你有甚麼感受?生氣吧!孩子好不容易睡著了還要我掛著「媽媽」這個身份嗎?累人啊,丈夫又不是我兒子怎麼喚我作媽?

身份這回事,背後總潛藏著一些任務/期待/責任/標準之類的:兄姐要禮讓弟妹、小的要聽從大的⋯⋯既然我們這個年代普遍都不需要大孩子照顧小寶寶,那就直呼其名字或暱稱,還給他們真正的童年好了。

7 別將管教權責交給大孩子

澄澄這小妮子天性「管家婆」,喜歡插手管教別人。身為家姊的她,經常學著爸媽語句「指導」弟弟,活脫脫是家中的小班長。有時候她會提醒我們,弟弟正在玩弄電掣插座之類有危險,我們會感謝她的幫忙。

不過,涉及管教的其他方面,如她要試著要管制弟弟:「我唔俾(不批准)你食。」我在旁會既鄭重又肯定地告訴澄澄:「弟弟可不可以吃這個東西,不在你的管轄範圍以內;這是由爸媽決定的,你沒有這份權責。」混亂了身份的權利和責任的話,苦的不單是無所適從或是找空子鑽的弟弟;更是害了兄姊,讓他們擁有「權力錯覺」,或要擔起不屬於他們年紀的責任重擔,為長遠手足關係埋下炸藥。

光在一起,已夠樂透

弟弟一一的出現,讓我再次肯定小孩的玩樂定理:小孩們最想要的不是玩具,也不是別具動機的教學玩意,而是玩伴,根本就是「玩人」!光是待在一塊兒自由地傻玩一番,已夠樂透。

澄澄本是黏人的小朋友,從不喜歡獨玩,每分每秒都嚷著要我們陪玩很累人呢。現在可好了,弟弟出生後真正多了個玩伴;即使兩姊弟爭吵打罵,也是一種認識自己、增進解難力和手足情的互動呢。

雖說在某些狀況下,我們先照顧大孩子的需要,但其實當老二的弟弟也沒吃虧:甫出生就有孩子經常跟他玩,而且還得到「母親力升級」的媽媽乙個!媽媽比之前變得更有耐性、更善解人意,與孩子們的互動也變得更輕鬆自在。

只要花心思觀察,經營每個家庭都不一樣的「天使細節」,我相信無論任何種氣質類型的孩子們,都可享受手足彼此陪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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