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的孩子天堂:賞電影《小人國》

影片開始時,四歲的小女孩辰辰在幼兒園的園子靜靜地等待小伙伴南德。她專心一意地每天等候,連早餐也不吃,有時候甚至等上超過一小時,一雙眼睛依然只往閘口張望。影片將近結束時,也是辰辰在等,在白雪紛飛的寒冬裡等,老師心疼她會不會又冷又餓呀,小女孩堅持要等。

四歲孩子的堅忍等待

大雪等待_Fotor_Collage字幕寫道:「辰辰天天來得早,南德天天來得晚,等候成為辰辰每天早晨的功課。」拍攝紀錄片《小人國》的導演張同道在訪談節目中說:「等是她的一個選擇,那點風,那點冷,怕甚麼。如果你要不讓她等,那是心上在下雨,心裡在刮風。」

花費兩年時間,張追蹤拍攝北京幼兒園巴學園幼兒學生,沒有起伏劇本和指定對白,平淡的鏡頭和真實的生活,我這育有兩歲半女兒的媽卻看得熱淚盈眶──這簡直是孩子在地上的天堂,也是我心所嚮往之地呀。

辰辰的等待如此令人驚訝和動人,不是因為只有這孩子那麼專情堅忍,而是我們的所謂文明教育制度,扼殺了大部分小小孩表達愛的機會。有些人覺得幼兒不應這麼早就「談戀愛」,而且孩子這樣等不就破壞幼兒園的規矩了嗎?訪談節目中,主持人問:「辰辰等南德,那紀律就不要了?」張回答:「(幼兒園)它的裡面是一群自由的臣民。孩子想在屋裡,他就可以在屋裡。如果他不想在屋裡,我想去外頭,他就可以去外頭。沒有人能阻止他『轉移陣地』。老師不做統一要求,甚至連吃飯,都不是規定哪個點必須吃。」

辰辰和南德一起玩過家家,南德老氣橫秋地說:「沒準兒我還要出差一敞。」「今天要看房,九點才回來。」至於辰辰,就說要給南德弄點吃的,還說小狗等你回家,場面逗笑。午飯時辰辰將自己碗裡的食物添給南德,午睡醒來以後,南德又很細心地幫辰辰穿衣帶。在自由的國度裡,即使小小孩年紀小,他們已經能夠聆聽自己的內心,真誠地表達對小伙伴的愛──這是純潔簡單的感情,不求甚麼,只享受在一起的時光。

「壞孩子」其實是很好的人

池犯法_Fotor_Collage紀錄片除了拍下這對小孩如此溫馨的聯繫,也有激烈的場面。孩子王池亦洋經常欺負其他男孩子,搶了別人棍子以後,被老師和同伴逼瘋了,更揮棍子出言恐嚇:「把你們打成肉泥!」校長大李老師出現,告訴他做錯了,而且「在這個世界上用暴力去征服別人的人是沒有出息的…..我也相信你不會用暴力。」

在一般的幼兒園裡,這樣剛烈的男孩子必定蠻遭責罵「壞孩子」,雙方對立僵持,勢弱的孩子很容易被打落萬劫不復之地。但其實有另一種處理辦法,張導演解說:「大李的方法是,池亦洋其實是個很好的人,你只要要,他是會給你的。我首先說你是個好人,孩子他怎麼能壞。但是孩子當你反覆說,他是壞孩子的時候,他就真的變壞孩子了」

在足球比賽上,池亦洋犯了手球要受罰,他不服判決而大發脾氣起來,不停罵身為裁判的大李老師「混蛋」。大李即時回應:「我是裁判我說了算,你是球員你得聽我的。」「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你必需得遵守規則。」

可見,巴學園裡的自由是有邊界的,讓孩子明白,世界上是有規矩的,不能為所欲為,有些行為是會帶來後果的。大李表明:「你罵我,我非常生氣,你不可以罵我;如果你再罵我,我請你坐反思角。」道明罰則,給孩子選擇決定自身行為的自由,同時無損孩子本身的尊嚴和人格。

改變世界的「閃光東西」

池_Fotor_Collage

可是我們傳統的那一套,往往以羞辱為手段,挾持愛為要脅:「你這孩子壞透了!寧生叉燒也不要生你下來!壞孩子都沒有人愛的!」孩子表面服從,卻內心翻起恐懼的風暴,如影隨影的心結影響他一生。張導演道明以威脅為控制管教的代價:「敢對老師說這種話,也證明老師給他充分的自由。如果這句話的代價是兩個耳光,我相信他不會說第二次。但是他丟掉的不僅是這兩個髒話,他也可能丟掉很多心靈的寬大和自由。」

因著這個小霸王多次的欺凌行為,有很多爸爸在家長會上向校長提出不滿。大李老師冷靜回道:「好多家長建議我們,把池亦洋弄走自了。實際上,我們觀察的結果是池亦洋為男孩子樹立了一個男性的榜樣。因為我們從池亦洋身上看到閃光那個東西。我們不會讓任何一個孩子,在被池亦洋這個孩子永遠欺負之下,使他變得認為這個全世界他是最弱的。」

後來有一幕特別有意思,就是池亦洋學著老師的語氣,協助解決孩子們的糾紛:「有話(好好說)別打架……他為甚麼打你?誰先動的手?」「那你跟陳柄棟說對不起。」他想出新遊戲,帶領孩子們跳進土坑裡玩得高興,糾紛矛盾頓消。池這孩子腦筋靈活,是天生的領導,帶著其他伙伴拿木棍扮作槍當軍隊,更帶領唱國歌,儼如小頭目。這就是大李看見池身上的「閃光」,可以改變幼兒園的群體,甚至未來的社會和世界。

孩子是腳教育是鞋

扔東西_Fotor_Collage真正以孩子為中心所辦的教育,是不會以成年人行政效率那一套為必然的皇道。剛滿兩歲的錫坤充滿好奇心,到處在校園裡搜尋物件,不斷往高大的垃圾桶丟東西,用盡全身的力氣打開上掀式蓋子,想要知道垃圾桶的肚子有多大。有一陣子幼兒園老丟失孩子的鞋子,原來都給錫坤丟去了。

幼兒園知道後,每天派老師拿著竹簊,趕在回收垃圾之前「拯救」鞋子,卻從無阻止錫坤的行為──因為這是孩子自發的學習,更是對空間感的探索。有另一個畫面,是小錫坤玩珠子散落一地,大李老師任讓他自由踩上去,後來才拿小刷和鏟子帶著錫坤一起收拾。大老還任著他把玩她的髮夾子,靜靜地坐在地上讓孩子玩過夠。這一刻,我忽然看得見,愛;即使是時間,也及不上孩子那麼寶貴和重要。

全片1小時20分,最終一幕是巴學園要搬家了,載著孩子的小巴在雪地上駛離,車身上面寫著「孩子是腳 教育是鞋」。看到這我深深地感動,雖然這口號讀起來有點共黨文宣的「老土」味道,卻是真真實實引導每天校園生活的信念啊。回想到現在香港幼兒教育的氛圍,不單感覺無奈,更是荒謬荒謬和荒謬。唉。

在這個世代裡長大,不多人在兒時經驗真正的愛和自由;但在這齣紀錄片裡,我窺見了「在地若在天」的境界。《小人國》不單觸動成年人塵封了的內心,也是挑戰父母們一直以來倚仗的教育信仰,甚至顛覆自己的童年成長價值觀。

為了自己和孩子,請鼓起勇氣,觀賞《小人國》。孩子是腳教育是鞋

影片連結:

《小人國》電影 http://www.iqiyi.com/jilupian/20110712/9ada60bf3be6fb89.html

《經期重訪小人國》(訪談張同道導演,48分鐘)http://www.iqiyi.com/v_19rrhnryz0.html#vfrm=2-3-0-1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