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小公主的初戀,跟安撫奶嘴一起也不枉

「哎呀,寶寶吮奶嘴不好的呀,你們不要讓她吮那麼多啊!」「孩子的安全感應由父母而來,而不是找奶嘴當替代品。」「讓孩子用安撫奶嘴不就是鼓勵戀物行為嗎?所以我從來不讓吮的。」「你們經常讓寶寶吸吮奶嘴,日後很難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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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奶嘴是鴉片?

抱著還是嬰兒的澄澄外出,當我們讓她吮安撫奶嘴,會聽到不少的評語。有時候,我想:難道這小小的安撫奶嘴是鴉片嗎?

曾經試過有一次,帶小人兒外出時,忘了帶她喜歡的安撫奶嘴。結果,累透了的澄澄聲嘶力竭地死嚷呼喚她的摯愛,哭得滿臉淚水怪慘情的,唉。也有不少次,在街上小公主睏了想要睡覺,張大口急促地換氣哈哈呢呢的,就是想要咬吮奶嘴啊。眼看著小人兒的模樣,有時候我會幻想,自己正在體驗戒毒者家屬所經歷的,腦海浮現戲劇性場面:要好幾個壯丁才能按得住在床上正在發作毒癮四處亂翻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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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出生後,因為怕她吮了奶嘴就厭棄吃母乳,而且在各方告誡下,也不想培養她的「邪惡奶嘴癮」,我們本來不打算用安撫奶嘴的。可是,學習吸吮母乳不成功的小公主,是絕不會隱藏她的吸吮需要與訴求的,高需求寶寶時時刻刻都是哭呀哭呀哭,一副孟姜女哭崩「我們當爸媽的信心」長城的架勢。

安撫奶嘴帶來「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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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教會朋友到訪,牧者太太細心觀察下發現,差不多兩個月大的小澄澄原來想要將自己的大姆指放進嘴裡吸吮,但因手眼協調力並未發展,所以屢試失敗便發脾氣,哭鬧不停,建議我們不如試試讓她吸吮奶嘴。終於,小公主第一次嚐到吸吮需求被完全滿足的甜美滋味,一吮難忘,頓時「天下太平」,自此開展她與安撫奶嘴的情緣。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當媽的擔心吸吮太多會養成倚賴習慣,所以限制小公主吸吮安撫奶嘴的時間,而且在她睡熟了以後就自她口中拉走奶嘴。到後來,小人兒睡到夜半翻身,發現最忠誠的朋友兼戀人離她而去,又哭叫起來。被吵醒的我倆,為著自己的睡眠福祉,快快手拿安撫奶嘴往她口裡塞──嘩,有如魔法棒一樣,止住了哭聲,小公主安靜地吸吮享受她的奶嘴,又合上眼簾再睡去了。

所以,在長期睡眠不足的情況下,我倆決定全面投降,任讓安撫奶嘴留在澄澄的口裡吮。算了吧,戒奶嘴的事到她長大一些才算,反正小人兒每天都在變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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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標準答案

其實,在「要不要給寶寶安撫奶嘴」這道問題,是非常具爭議性的。反對一方認為,長期使用安撫奶嘴,可能會有細菌感染、影響牙齒排列以及發音咬字問題。但正面的論點指出,正確使用,可滿足口腔期寶寶的吸吮需要,促進上下顎臉部肌肉甚至舌頭吐納發展。另一方面,讓寶寶吸吮奶嘴,可以減少他因吸吮自己手指而指頭變爛的機會;而且,使用手指比奶嘴便利,爸媽要孩子戒掉奶嘴習慣比戒吮手指要容易一點。

後來發現,有些孩子根本不喜歡膠造的安撫奶嘴,澄澄的小表哥在一歲的時候就自己選擇不要了;有些沒給餵安撫奶嘴的,習慣吸吮自己指頭,手指沒錯是容易損傷,但也掌握了自我安撫的技巧;有些寶寶,即使吸吮奶嘴還是嘩嘩喊叫。

我的結論是:每家孩子都是獨特的,每對父母的信念也不一樣,要不要用安撫奶嘴這問題,不應該有標準答案的。誰做決定,便由誰自個兒負責好了,旁人不應「依牙鬆鋼」妄下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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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比小人兒更迷戀奶嘴?

無論如何,我家小公主已經與奶嘴結緣,我這當媽的也習慣聆聽別人的好意提醒,甚至有時會欣賞她吸吮奶嘴的可愛模樣。但隨著小公主漸長,抵抗睡覺的能力也日漸增強,即使給餵安撫奶嘴,也要費勁「引導」小公主入睡。睡熟了的澄澄左翻右滾,有時會將奶嘴給踢出小床掉到地上,小公主在半夢半醒間找不到她的「戀人」,就會呀呀哭叫起來;若未能及時餵上奶嘴,人哭得醒了便要靠喝「夜宵奶」才能再度入睡,一弄就一兩個小時。所以我倆越來越害怕安撫奶嘴離開了澄澄,甚至安排「後備」奶嘴在旁候命。

這樣說起來,好像當爸媽的我們比澄澄更迷戀奶嘴呢;但為求一夜安眠,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了。

還好,小公主會長大會改變,已是一歲半的她已大約聽懂我們的說話,也會點頭搖頭說單音疊字來表達自己意思。讀報章引述某專家建議指出,斷奶期間的寶寶,也就是一歲半以後,是戒除奶嘴的好時機。為了免除半夜起床「拾奶嘴」的痛苦,媽媽我便密謀如何讓小公主告別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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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信任的物品驚嚇

小公主與安撫奶嘴的關係一直纏綿難分,要怎樣叫她跟人生的第一個「朋友」分離呢?上網爬文,有些媽媽剪破奶嘴讓孩子咬,有些長輩則往奶嘴上搽苦水辣椒汁檸檬汁,有些家長會騙孩子說奶嘴離家出走不見了啦。

後來看到一位台灣媽媽的網誌,她認為不應採用恐嚇、羞辱或欺騙的方式來為孩子戒奶嘴,她寫道:「我覺得把奶嘴塗辣椒、抹黃蓮,讓他在最毫無防備很安全的情境下被信任的物品驚嚇…我捨不得這樣傷害我的孩子……我覺得把小孩當成大人一樣成熟的對話,是不錯的方式,每個人都希望被尊重被平等對待,就算只有一、兩歲的小毛頭也是如此。」

是啊,我在澄澄身上也體會到,耐心給小小孩一點空間和時間,相信他們有選擇的能力,他們真的會懂。所以我也學著那位台灣媽媽,趁著小人兒心情愉快的時候,就跟她預告式地勸說:「澄澄真的長大了不少呢,長大了就不用奶嘴都可以入睡的。待多一段日子,澄澄又再長大了一點,那就不用奶嘴陪你睡了,好嗎?」每次她總會似懂非懂的唔唔發聲點頭同意。到後來,甚至在將要給她吸吮奶嘴開始睡前儀式時,指著奶嘴告訴她,希望她明白「告別奶嘴就代表長大了值得自豪」的意念。

陪睡小熊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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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早在澄澄滿一歲後不久,媽媽我銳意為小公主培育「陪睡小熊」,以為日後代替奶嘴做好準備。原因很簡單:夜半醒來要找朋友,在床上小小奶嘴容易丟失,但陪睡娃娃體型大得多,隨手一抓也能尋回,省卻爸媽起床代為執拾的力氣啊。

趁著澄澄在小床翻滾玩樂以拖延睡覺的時候,一手將小熊布偶丟到她的小床裡,媽媽更學著小熊的聲線,操控著小熊的手,跟小人兒聊天,好混熟啊。

剛開始的兩三個月,小公主對小熊愛理不理的,有時更好像嫌娃娃擋住視綫用手摔開可憐小熊。到小人兒大約十七個月大,開始發出有意義的單音表達意思,她竟然懂得指著小熊說:「Bear Bear」。自此以後,小公主在家睡覺時都要傳召小熊來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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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好日子分手

好了,萬事俱備,只剩下挑選好日子正式分手。估計小公主有好幾個晚上可能哭得死去活來,或是半夜驚醒,一家都沒得好好休息的;所以就選擇中秋節長假期,爸媽可以在日間補眠,而且接二連三豐富的迎月賞月追月節目,也夠消耗小公主體力,好助她早早入眠吧。

中秋夜,想不到媽媽重感冒發作,頭冒金星,小人兒也有流點鼻水,所以爸爸宣佈,分手大計暫且延遲吧。追月夜,想不到小人兒有膽量,在漆黑中闖沙灘弄海潮更嘩嘩大叫哈哈大笑的,上車回程時累透了,趴在爸爸肩膀上,竟然不用安撫奶嘴就自然入睡了。對正在暗暗地為戒嘴苦惱的媽媽而言,實是驚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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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朋友到訪與澄澄玩耍,我就把握機會,安排了一個簡單又隆重的「告別奶嘴儀式」:將幾個澄澄常用的安撫奶嘴收集起來,放進一個透明小盒子,然後引導小公主,自願將奶嘴盒交到朋友的手中。為甚麼小公主會願意放手?就是讓朋友手握著小公主愛吃的零食餅乾,讓她們交換手上物件便是了!當然,主持儀式的我一直向小人兒說明,這次交出奶嘴,就是讓姨姨帶走不回頭啦,我還鼓勵她向奶嘴說「拜拜」再見,小人兒也跟著我的腳本照做不疑。

到那天晚上,小公主照例嚷著要奶嘴,我告訴她早上已交出去了,問她交給了誰呢?她答:「姨姨。」別小看小小孩,他們知道並記得曾經發生甚麼事的啊。我們照樣抱她進小床,一心掛念奶嘴的小公主連聲嗚嗚嚎啕大哭。媽媽我其實有懷疑,這樣決定是不是合適呢?但已經告訴孩子奶嘴不會回來,要言出必行啊。小公主的哭聲直達天庭,比平日更為淒厲,我做媽媽的只能在旁一直陪伴,一直為她擦眼淚抹鼻涕汗水……就這樣直鬧了差不多一小時,小人兒體力不支,哭哭停停啜泣間睡著了。

雙眼皮變單眼皮

星期天早上,小公主如常起床,一打照面,我忍不住嗤一聲笑出來──怎麼我的澄澄變了樣子呢?許是昨夜哭腫了眼,本來是雙眼皮的小公主頓變單眼皮,一雙眼睛也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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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的幾天,不論日間小睡還是過夜睡眠,我們都沒有再拿安撫奶嘴出來,小公主也只是哭鬧了三四次,最後不是摟著小熊,就是在我的按摩中入睡。想不到,戒除奶嘴的過程,比我當初想象的,要和平得多。不過,在日間時候,澄澄比過去變得更黏媽媽,想是有一份淡淡的失落感需要媽媽來安慰吧,所以我也由著她。

女兒,感謝你願意跟我們合作,告別嬰兒時期的奶嘴初戀。送你一首2001年出品的歌,讓歌詞唱出你的心情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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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我的初戀跟你一起也不枉 ……曾為你神往 亦要落堂」(林夕填詞、容祖兒主唱的《再見我的初戀》)

(延伸閱讀:台灣醫師丁綺文《安撫奶嘴的功過》;香港蘋果日報張文蕙《遲戒奶嘴延緩社交》;台灣育兒雜誌「媽媽寶寶」《如何幫寶寶戒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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