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捨後生的痛快:讀《斷捨離》

與丈夫結婚快滿四年了,當時遷入新居,所以這個家也有近四年歷史。室雅何需大,小小的家表面看來雜物不多,還算整潔吧。但近這一年來,因為女兒澄澄大駕光臨,家裡陳設和傢俱的變動很大,加上別人饋贈的心意,轉送很多嬰幼兒的衫褲玩具書本一袋接一袋的,也因為要收納新雜物我又買箱買抽屜,居所變得越來越亂,空間越來越小。
我家夫君,曾任環保組織的他,討厭浪費,不怕麻煩,就愛存放著十年前讀書的筆記或是結婚時收到的禮物花紙膠袋。哎呀,不過他是我家中的頭兒呢,拗不過他便唯有「接受」。可是,女兒連帶一大堆嬰幼兒用品的出現,空間的問題又再度緊張起來。偶然讀報知道《斷捨離》這本教人整理物品的書,便找來打算要與夫君一起研習實踐。
騰出「現在的我」的心靈空間這本書的作者是日本的「雜物管理諮詢師」山下英子,台灣的譯本。所謂「斷捨離」,就是斷絕不需要的東西、捨棄多餘的廢物、脫離對物品的執著。有別於坊間流行的收納方法,「斷捨離」不是叫你買箱子格子將物品分類打直放好,而是提倡「減法整理」──減少物件,從而騰出心靈空間,增進對自己的認識,可以活得更愜意。作者認為,家應該是一個人很願意駐留的自在空間:「只有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最必要、最適合,仍舊有存在價值的物品,才會被留在這個空間裡……最後只想留下真正喜歡、必要的東西。」

書還未讀完,我就先從屬於自己的半個衣櫥開始「斷捨離」的作業。自以為是疏懶於打扮的人,並且認為逛街買衣服是傷神費勁的麻煩事,所以衣服不算多。可是,衣櫥抽屜裡還是被塞滿得難以拉出來。過去收拾時,總是會思量:「這件衫還能穿嗎?要丟好像很浪費啊?那件呢,買了以後好像因為不大喜歡根本沒穿過?衣箱還有位置不如留著這件日後再算吧?」面對翻出來的衣服小山丘和自己的內疚後悔感,每次執拾後都頭昏腦脹,很痛苦。

這次我試著用「斷捨離」提議的簡單篩選的準則:「現在的我還用得著這件物件嗎?」句子的主角不再是物件,而是「現在的我」。這樣下來,還是能清出兩大袋衣衫拖到回收箱去。在過程中,發現能夠跟自己不喜歡的、不合適的衣服說「再見」,請它們另尋新主人,然後看到自己常穿的日用衣服能在抽屜裡的新空間內「舒展筋骨」,丟得我痛快啊。而且,花費力氣搬運和捨棄大量物品後,下次購物時會更謹慎三思,可以省錢呢。

「活在當下」變成 cliché

有評論認為這本書只不過是用很漂亮的花紙包裝一句話:「丟東西吧!」但我很喜歡作者指出,在太平盛世生活的我們,是由日常平凡的家事構築而成;想要改變自己的人生,可以從整理衣櫥開始──因為,家裡存放的物品,其實是自己想法的映照。「有些別人送的東西,明明不喜歡卻又捨不不得丟;有些則是覺得『總有一天會用到』而留著,卻又很難用到;還有一些即使知道和垃圾沒兩樣,還是放著不管……這些物品的軸心,已經偏差到『物品和別人』,以及『未知的將來』、『一去不復返的過往』了。」

是啊,我們都會說知道要「活在當下」,甚至認為這箴言已被說得司空見慣的爛透和 cliché ,頂多在社交網站見到這句話出現時按一下「讚」湊湊熱鬧吧。可現實是,我們都不自覺地留戀過去,憂慮未來;你看現今高價位的相機大賣和不斷增長的保險生意就知道了。在物品和資訊泛濫的世代,我們想要擁有過去、掌握未來、籠絡別人……心思意念都花到過去和未來,唯獨遺忘了現在。牧者曾提醒我:「『明天』其實是不存在的。你的生命明天還存留嗎你也不能百分百肯定。」當頭棒喝啊!我們可以在今天為「明天」準備,但準備的過程都在這一刻經歷了;所謂「明天」到來其實也是那時候的「現在」啊,當下我管不著的。

「以自己為主軸,時間設定為現在,來進行物品的取捨作業,透過在『看得見的世界』的行動,『看不見的世界』也開始改變。」這是一個認識自己的歷程,也是作者所謂的「動禪」:行動,帶來心靈的改變。山下英子舉例說,不少人捨不得用別人送的名貴茶杯怕摔破,長年放在廚櫃高處的角落──這是不是內裡的自己認為我配不起用那麼高級的東西?物件的價值比「我」還重要嗎?物品,不是要使用才有價值的嗎?

整理衣櫥以後,趁著丈夫放假,我們一起「斷捨離」廳中的雜物了。「斷捨離」的道理並不難明白的,不過實行起來卻有困難。因為東西全翻出來整個家看起來比原先更亂,更恐怖的是發現很多自己也不記得卻是存在的物品,它們彷彿對我們控訴:「你怎可以忘記我們這麼徹底啊?你用不著我們就變成垃圾,你這是浪費!」連環保大使的丈夫也忍不住驚歎:「原來我們一直與垃圾一起生活!」

活在淤泥水池中

fish

「斷捨離」作者有一個很精采的比喻,解釋我們這刻所經歷的痛苦。物品有如河流,未能「斷捨離」的家就像不斷有流入卻沒有流出的水池,積滿淤泥,我們就是在當中生活的一尾魚。堆積沒用的東西被「收納」到不常看見的角落,有如淤泥沉澱,剩下僅夠日常使用的空間;而我們這尾魚也習慣在上層薄薄的清水裡喘息生活。一旦實行「斷捨離」,翻攪淤泥,清水也跟著變混濁啊。但長期漠視淤泥的話,魚往往難以動彈,因為沒有空間不能好好放鬆休息,人也常感到疲倦沒勁。

「自己究竟把多少時間、空間,以及維持、管理的能量都給物品了呢?」不能小窺放著不用或是已被忘記存在的物品,沒好好管理的話,東西堆得太多,不單佔據寶貴的空間,更會減低你打掃的動機。結果,滿眼都是不喜歡不合用堆滿塵埃的物品,家不再是自己的了。作者指出,物品數目大大減少的話,就連整理的功夫也可省掉。這論調很配合我的嚮往:「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其實是嫌執拾打掃麻煩啦。

我們發現,家中的電視櫃裡頭放的都是彷似有用但又無用的「雞肋物品」: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以決心要請櫃出門,讓物品回歸需用的地方。經過多日來的努力不懈,丟掉「不需要、不恰當、不舒適」,終於成功騰出新的空間,可以買一台喜歡的數碼鋼琴供自己玩樂了!同時,我們重新整理廳中的書櫃,女兒可以擁有她個人的圖書玩具角了。

piano

有如作者所寫,實行「斷捨離」,我可以整天與心愛的物品一起「相親相愛」地生活。山下英子提出,與家中物品建立良好關係,也可以幫助發展與人有更美好的關係。因為「斷捨離」的最終目標是脫離執著,是一敞發掘內在智慧的體驗旅程。不斷問自己:「我需要甚麼來過生活?」發現真的不需要很多,只要願意放棄不曾擁有或不需要的,先捨而後生,便是海闊天空。

wa

(延伸閱讀:劉嘉蕙《蘋果日報──斷捨離:欲斷還斷》

3 thoughts on “先捨後生的痛快:讀《斷捨離》

  1. 原來我同你老公都好似!!! 儲埋好多野啊!!! WAHAHAHAHA
    [版主回覆08/31/2013 16:13:52]唔一定咩都要扔, 留下自己真正喜歡的也可以啊~只係好多時候有好多雞肋唔捨得扔而已
    [Wing Shan回覆08/31/2013 15:56:20]我每年都要花時間將舊物拎出來抹一次, HAHA DUMP衫就比較爽手, 反正好快又可以再買.
    花紙禮物盒就真係唔捂得DUMP, 真係遲下用得返架BOR! 戲飛演唱會我覺得好珍貴, HAHA, 如果依照該作者的理念, 豈非所有舊照都要DUMP? 幸好現時是儲係電腦, 不用晒出來姐~~~
    [版主回覆08/31/2013 15:05:38]呵因為懷念過去, 也想為未來做準備吧….其實都係個人選擇, 不過老公同我一齊住, 佢繼續咁樣會侵佔我既空間~

  2. 我老公不是環保大使, 不過成日都囤積物品, 間屋愈來愈多雜物…
    yahoo blog關閉, 你會搬去邊度寫blog?
    [版主回覆09/02/2013 14:37:11]咁介紹佢睇呢本書啦~一齊斷捨離~
    [Li Nata回覆09/01/2013 15:06:21]咩都有, 銀行信, 利是封, 衫, 鞋…
    [Wing Shan回覆09/01/2013 14:26:08]阿健爺囤積D咩呢?

  3. Pingback: 理所不當然的日常:讀《俯瞰力──斷捨離心靈實踐篇》 | 頭等艙媽媽掙扎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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