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頭徹尾的失敗經驗:讀《從0歲開始》

懷孕的時候,只是偶然翻翻「孕媽媽營養」之類的書,從沒有想過要讀「如何照顧新生兒」那類型的育兒書籍──因為我一直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每個小孩都是獨特的,到時候與小公主見面後才算吧?

澄澄大駕光臨我們家的起初兩三個星期,不是餵不成母乳就是來回跑醫院或是整天抱呀哄呀,飯吃不好覺沒睡成,沒日沒夜失了方寸陣腳全亂。腦袋裡有千百萬樣問題:是餓了嗎?尿片濕不舒服?肚子痛?嚷著要抱?因為沒有照顧的時間表,猜謎遊戲每分每秒都要玩,人倦透了累瘋了。後來一位護士朋友來訪,介紹我們讀艾蓋瑞和貝南蘿特合著的《從0歲開始》(On Becoming Babywise) 的第一集,成為我第一本讀的育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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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教養難帶寶寶百科》,這套經典可說是在育兒書籍光譜的另一端。作者主張「父母引導式餵食」,他們認為每次餵食時間相距最少要有兩個半到三個小時,並應盡量引導嬰兒遵照「食─玩─睡」的規律周期來照顧,習慣養成了,孩子很快就可以睡過夜的了。對於寶寶準備小睡前的哭鬧,作者建議父母訓練孩子「入睡的技能」,就是不靠任何哄睡方法,包括安撫奶嘴或是搖擺抱抱,讓寶寶自己在床上學習入眠;過程中讓孩子哭十數分鐘,每隔一段時間探視一下情況,最好不讓寶寶看到你,過了幾個月寶寶漸漸就不會哭了。

記得推薦這本書的朋友說:「我兩個孩子真的如書中描述的情況一樣,很管用。」我們也試著用這套方法餵奶,同時盡量讓澄澄習慣在小床上入睡;可是我們不想在她哭喊時離開,不忍心製造「寶寶被遺棄」的感覺,雖然不會抱起她哄她睡,還是一直坐在小床邊跟她說話或是用手輕拍她背。

無容置疑,我們這四不像的睡眠訓練方法,是徹頭徹尾的失敗。直到如今,如何讓已快15個月大的小公主安穩地入睡,仍然是我每天要碰上三回的頭號大問題。差不多每次都要與她搏鬥十五分鐘至一小時不等,不單忍受發脾氣的高聲哭鬧,還要挨小公主的拳頭腿力,因為她一邊掙扎逃脫,一邊又渴求擁抱,由著她自己玩她又胡亂東指西指哭鬧不已,心力多是這樣被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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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的是舊的版本,書的封底寫道:「安穩睡眠如在天堂」,說明這本書可為爸媽提供有效方法,令寶寶持續安穩睡眠,也讓一家都可以在晚間有好的休息。記得那時候,整天都是半睡半醒,我倆長期睡眠不足,讀到這樣的描述,覺得好諷刺啊!書中還指出,天下間沒有難纏的寶寶,假若爸媽認定孩子是易帶的,孩子就會是天性好帶的寶寶。怎麼,怎麼我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我家澄澄是易帶寶寶?是我自己的問題嗎?原本低沈的心情變得更沮喪。

此書還花了不少篇幅抨擊「依附式育兒」(attachment parenting),指這種理論令父母製造了情緒高漲且有「高度需求」的寶寶,症狀包括:過度吵鬧、餵食及睡眠週期的混亂、半夜不斷的醒來、渴望立即得到滿足、缺乏自我安慰的技巧、不太能夠自己玩、要求特別多,還有「一個疲憊不堪的媽媽」。

唔,以上種種,我們與小公主都曾經經歷,也有部分是目前還是繼續上演的戲碼。可是。可是。心中有一個可是,卻問不所以然。熬了一年後我讀了《教養難帶寶寶百科》,我開始懂得抗議發問了:可是,哪又如何?我們已按著已知的盡了力,還可以怎樣?澄澄是我們的女兒。她是獨特的──就是這般簡單吧。雖然,小人兒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成為了我們教養實驗的「白老鼠」,遭遇爸媽「屢屢犯錯」的待遇;但天下真的「沒有不是的父母」嗎?我願意承認,我是一個會犯錯也會自私的媽媽;這樣,我才有真正的胸襟接納女兒的錯失和自私吧。

其實,我想這本書的作者自己的孩子們並不屬於澄澄之類的「頭等艙乘客」吧,所以才不理解。關於人,總是有例外(odd out);所以永遠也不會有一道放諸四海皆準的育兒方程式。我想問作者:假若你努力努力再努力之後,孩子依然不如你所預料的表現,你,還愛他,還認他是你的孩子嗎?孩子瞪大著眼睛,目光穿透你的靈,眼神牽動你的魂:「請愛我本相,爸爸,媽媽。」

我有一位「頭等艙寶寶」:讀《教養難帶寶寶百科》(一)
「你抱得太多寵壞寶寶了」:讀《教養難帶寶寶百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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