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許孩子「你好叻」是好心做壞事?

我家小人兒正值學步兒的階段,她的世界正在急速地擴展,每天都為我們帶來新驚喜:她第一次懂得堆疊積木啦!嘩,她可以不扶著甚麼自己開步走路了!看,她終於成功打開這個小盒子呢!

每次見到她成功做出新動作,或是按指示將東西交給我們時,總忍不住讚許她:「你好叻!」「你好乖唷。」「你好醒目呢。」澄澄有時候聽懂了,會露出自豪的笑容。有時候孩子順從大人的心意而行時,更會被一把摟住,聽到稱許:「你好抵錫!」(你真值得被疼愛呢。)即使孩子聽不明白這些抽象的言詞,望著成年人歡欣讚許的表情,天真的小孩兒也跟著咧嘴而笑。皆大歡喜,是多麼美好的畫面啊?

得要做做做才值得愛?

牧者卻提醒我們,讚許孩子盡量不用抽象的形容詞。甚麼是乖?甚麼是聰明呢?這些都沒有客觀標準,小朋友只能揣測爸媽心中那一套「乖孩子」的定義:收拾玩具?張大嘴巴吃飯?自己走路?還是凡事聽命?大人的評審標準模糊不清,孩子擔心達不到父母準則,活在不確定的恐懼裡,難以安穩成長。

最要命的是,這類讚賞的說話,大多是針對人的內在價值和特質。孩童的心靈純淨,整天聽著「你好棒」的讚許,感覺當然良好,日子有功自然對稱讚「上癮」;但要怎樣才可以不斷地備受讚許?如何保持「乖孩子」的名號?就是要多做一些別人想我做的事啊,因為每次的嘉許都在我做了某些事之後才出現的。潛移默化,啊,原來我的存在價值(being),是與我的行為(doing)緊緊聯繫在一起的;我得要努力爭取,才有被愛的價值。當我有時候做不到,或不想做,得不到稱許,而我就變得不值得愛了嗎?

君不見我們社會上有多少成年人,內心深處總缺了一塊似的,迷戀上工作 /  購物 / 遊戲 / 旅行 / 飲食 / 爬山 / 義工活動……做做做,不論是做甚麼,原來只想尋找「我很好」的感覺,渴求「我是被認同」的肯定。我們全被這個大謊話蒙騙了:你要不停地做做做,才可獲得愛。 所以有不少人,扭曲自己的本性,戴上面具做人,做事並不是出於甘心樂意的真心,結果出現了數不勝數的情緒問題。真相是:我們生來就是有價值的,與我們的行為無關;創造我們的神,祂愛我們的本相。

摒棄「你好叻」以後無言以對

那麼,當孩子做出我們樂見的理想行為時,難道我們要這麼吝嗇一點鼓勵都不給嗎?還是重彈長輩們的老論調「孩子讚多了會壞」?孩子做到了,就依照他的行為,具體直說認同的話。孩子跌倒了又爬起來繼續走時,可以說:「你不怕跌倒堅持繼續走啊。」孩子成功按次序讀出英文字母時,可以說:「你很用心記住ABC可以按序讀出呢。」孩子按你的指示伸手穿衣,可以說:「你願意與媽媽合作,一起穿好衣服,謝謝你。」如此一來,孩子不單可以感受鼓勵,還明白讚許的內容是甚麼。最重要的是,無論做甚麼,都無損孩子認知自己的價值。可能昨天我表現合作,但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合作了,但我依然是爸媽的寶貝。

明白這個道理後,面對還不會講話的女兒,我嘗試用具體描述她做的事情──但我發現,摒棄「你好叻」這類讚賞術語之後,自己經常無言以對。活在這個以抽象形容詞為語言常態的文化中,我太習慣了以抽象的話語,模稜兩可含糊地輕忽帶過一些人一些事。因為,我們都不想費心思考,自己到底正在說甚麼;更不明白語言的力量,是多麼能夠直透人心。

被讚聰明的孩子躲避挑戰

美國有一位學者Carol Dweck,花費多年時間,研究讚賞對孩子的影響。在一個實驗裡,她首先邀請孩子按圖示砌積木,這類題目對五年級的孩子來說都是容易完成的。然後,對一組的學生讚賞「你們很聰明啊」,對另一組則讚許「你們很用心努力呢」。實驗的第二輪,她讓孩子嘗試非常艱難的題目,學生通常都完成不了。被問及失敗的原因,被讚賞聰明的學生認為是自己不擅長這類題目吧;之前被讚努力的則以為是自己不夠用心解題。後來,再讓孩子自己挑選題目的難度,被讚聰明的那一組大多數都傾向選擇容易的;被指努力的學生則會選擇艱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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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會這樣呢?Dweck解釋指我們都認為聰明是天生的,難以改變,所以第一組的學生被套入一種「固定思維」(fixed mindset);因為不想被標籤為「愚笨」,他們寧願選擇容易的題目,躲避挑戰,避免出錯。至於努力,是我們有主動權選擇和改變的,所以第二組的學生有一種「成長思維」(growth mindset),願意迎難而上,因為在挫敗是一個學習的機會,失敗麼再努力嘗試就是了。「聰明」這類評價,是針對人的本質;至於「努力」之類的形容,則是針對人的行為。

孩子,是我們的鏡子。孩子的問題,其實是大人的問題。別要好心做壞事,讓我們多用心思,細想孩子每天聽到的,是怎樣的話。

讚賞對思維的影響 (The Effect of Praise on Mindsets) 實驗短片

3 thoughts on “讚許孩子「你好叻」是好心做壞事?

  1. 我都聽人話讚時要具體讚D咩, 努力實踐中
    [版主回覆05/07/2013 22:05:33]真係幾難, 因為我自己既成長無呢D經驗啊…多數都係讚個人, 唔係讚做咗咩事

  2. 對我黎講, 要讚人就已經很難了, 我要學習!
    [版主回覆05/08/2013 22:28:49]感到很難是很正常的—-因為我們不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 並沒有這類經驗呢~一齊加油啦~

  3. 今天才知道你的BLOG
    好似睇緊Parenting 指南的實戰經歷
    我而家的工作有小小同Parenting有關, 不過我無實質經驗, 都係紙上談兵
    加油
    [版主回覆05/24/2013 10:30:26]謝謝鼓勵啊…其實所謂parenting是學做人….只不過孩子都將我們的問題顯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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